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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以为你是书记

来源:微信号“公务员高参”(igongwuyuan) 2019-01-24

星期天。我把两塑料袋菜吊在自行车龙头上往回骑,路过广场时,只见路沿石上坐着一排揽活的民工,每人面前地上放着一块用石头压住的纸壳,上面歪歪斜斜地写道:“石匠、木匠、漆匠……”

快过年了,妻子想把家里的客厅墙壁粉刷一遍,来个旧貌换新颜,可苦于暗访组、巡察组、巡视组不断,上班又不敢迟到早退,有时星期六还要加班,一直抽不出时间来实施这项“重大工程”。正好今天有空。于是,我下车来到民工们跟前,挑了一位身着迷彩服、面善的中年漆匠问要多少钱?漆匠答刮仿瓷每平方米6元两遍。我还价4元。他说算5元吧,再低就赚不到饭吃了。我觉得价格适中,便说墙一定要刮平,并且要负责打扫“战场”。他点点头,我带他到家里,妻子嫌价钱贵,不肯刮。我领会她的意思,想和我一个唱红脸、一个唱白脸逼他再降点价。可我偏偏不配合,梗起脖子说人都领回来了,不就是几百块钱吗,让他刮完拉倒。不知怎么回事,今天妻子就像吃了枪药,大声吼道:“不刮就不刮,让他走。”

我也火了:“刮!‘领导呀、领导’,你怎么像只母老虎似地蛮不讲理?在学校当‘书记’眼睛都不眨一下,还在乎这几个小钱。”

她怒道:“你刮,你一人住。我走!”

这时,漆匠插话了:“别吵、别吵。我帮你们免费刮,不就是两天工钱吗,大过年的,犯得着吵架?”

妻子不解地瞪着杏仁眼问:“有这么好事,天上还会掉馅饼?”

漆匠笑嘻嘻地说:“不过,要提供盒饭。不然,肚子饿了刮不动。再请你帮忙递句话。”

说着,他进屋挽起袖子开始清理家什,并分咐我去采购原料。两天后,客厅四周墙壁刮白了,漆匠做事很认真,手艺也好,墙刮的平整,并且还刨光,手摸上去滑溜溜地很舒服。望着漆匠爬上爬下,一身变成了“白花猫”,我有些过意不去,递了根烟给他,便上前帮忙清理地面。太阳落山时,漆匠把地拖了最后一遍,便撩起衣裳角擦了把脸准备拣工具走人,我悄悄从裤袋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塞给他,漆匠不肯要,递还给我说:“真不要钱”。这时,说话声惊动了妻子,只见她从卧室跑出来抢过钱重新塞到漆匠手里说:“拿着、拿着,钱要给的。”

漆匠脸红红地把钱放在桌上说:“大嫂,不差钱。我再给你添上五百元,请您帮个忙……”

说着,漆匠从怀里掏出一叠对折的百元大钞,食指沾点口水数了五张压在桌上说:“如今我真不差钱,农忙时在家当农民,农闲时进城当民工,我不怕老板不给钱,现在有政府撑腰。只是……只是孩子想进城读重点中学的快班,据说快班百分之九十的学生都能考上大学,你是领导又是书记,能帮忙递句话吗?”

我哈哈大笑道:“你误会了,她不是领导,更不是书记。她只是我们家的领导,搓麻将又经常输,所以我叫她输记,输赢的输,记录的记。”

漆匠抓过桌上的钱自言自语道:“哼,我还以为是学校的什么大领导呢,5块钱是不给刨光的”,他背上工具走人。我和妻子乐的笑弯了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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