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欲望

来源:微信号“公务员高参”(igongwuyuan) 2019-01-08

日头出来了,雾散了,老黑走在塘埂上。他拎着蛇皮袋子,边走边摘着野菊花,他抽着烟,哼着小调,他的两颗大门牙早已下岗,牙床松得像个老太婆的裤腰带,一张开大嘴巴时不时的就有口水淌到下巴上,他伸出满是菊黄的脏手胡乱地涂抹两把,一张皱巴巴的老脸上涂抹得花花答答的,像个屎尿片子,他全然不知道。

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一团红影子在闪动,老黑精神一振,三步并着两步走上去,近了,满山坡的朵朵野菊花在阳光的照耀下像一张张迷人的笑脸,散发着缕缕清香,那团红影子倏地在花丛中站了起来,原来是穿着紫红大褂子的秋菊弯腰掐摘着野菊花。

野菊花有清热去火、清肝明目和舒风散寒等功效,再炒熟加工成菊花茶,有人专门收购。每到秋末,野菊花满山遍野,形成一道道亮景。摘野菊花的大多数是庄子里留守妇女,这时候的庄稼也收打完毕,农活也不多了,送走了孩子上学,她们提个竹篮三五成群地出发了。

秋菊是一个人出来的,已经摘了半篮子了,她伸直了腰,用手捶了一下腰眼,就看到老黑到了跟前,秋菊一下子笑开了花,指着老黑的脸说:“花狗脸,今天又大丰收了?”

老黑嘿嘿一笑,“秋菊,别取笑哥,哪还有劲干的嘛?一个人摘花多没意思呀!”

“那好呀,来!帮我打工,管你有饭有酒有烟抽。”

“还要管睡!”

“睡你娘个头,撒泡尿照一照你那个熊样子,恶心!还想老牛吃嫩草呢。”

老黑皮着脸:“你也不是多嫩的草了,老憨打工一走就是大半年的,你就不寂寞!”

“花狗脸!臭老黑!死一边去!”秋菊把刚摘下的一把菊花劈脸砸向老黑。

老黑落荒而逃,边跑边喊:“秋菊,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呀……”

接着传来了一阵咯咯大笑。

老黑的女人是被人拐走的,确切的说是跟人私奔的,那年,老黑的儿子才五岁,庄子里来了一班歌舞团搭台唱歌跳舞,爱打扮爱唱歌的老黑女人场场不落,老黑女人和一个小白脸好上了,歌舞团走了,老黑女人也失踪了。老黑一个人当爹又当妈的把儿子拉扯大,儿子高中没考上就外出打工,后来在外地创业,开了个宝车美容店,娶妻生子,在那儿扎了根。

很多年了,老黑一直单身,儿子每星期电话问候一次,验证一下老父亲是否还活在人间。

老黑平时爱往女人堆里钻,打哈哈说黄话,女人们可不在乎他这些,没少取笑他,耍他开心。人在花丛中,老黑才觉得自己是个男人,活得才有滋味。秋菊和那些嘻嘻哈哈的女人们不合群,偶尔遇到一块儿她显得一本正经的样子,她们也看不惯她。

秋菊那大红褂子,像一团团燃烧的火苗,愈燃愈旺,直烧得老黑失去了理智,欲望之门陡然地打开了,他打开了一瓶二锅头酒,喝得晕晕乎乎,他的手从枕头下摸索,抽出五张大红票子,舍不得儿子套不得狼,只当是老子白摘了几天野菊花,女人莫非嫌钱扎手不成?不爱钱,辛辛苦苦摘野菊花干嘛?

夜,伸手不见五指,酒壮胆子钱撑腰,老黑像个幽灵一般溜到秋菊院墙外,他左右观察了一下,走到大门口,用手推了推大门,大门插得死死的,咋办?打电话和敲大门都不妥,让人知道了这老脸往哪儿搁?老黑加有好多女人的微信,夜晚寂寞了就和她们聊天打趣,秋菊不加他,对,发短信给她,只要大门一打开,就有戏了,正要掏手机,就听院子里吱地一声,好像有门开了,老黑忽地一闪,躲到墙垛角里,大门开了,一个黑影一闪而出,箭一样消失在黑夜之中。

老黑似乎觉得这个黑影子有点像村长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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